起不到題

今年電影，我回復到巔峰狀態，近乎每日一套，看完後很努力地寫，也已寫了九篇。寫得這麼快的動力之一是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可來得及買票看另一場。

所以，當電影節接近尾聲，我便打算放慢速度。加上今日看完《推手》，這是今屆我看的影片中最沈重的一部，看完心口發悶（或者與戲無關），想早點睡。而我下一套要寫的是《永生情人》，不知怎下筆，怕不能do this movie justice。正當我猶豫著寫不寫時，我打開Facebook，見到舊同學的妻子過世的消息...... 我寫不下去，也睡不著。


先講講我的舊同學，他是我加拿大的同學，高我一級，「青靚白淨」（我朋友私底下是這麼稱呼他的），感覺有點型的。這樣的男生自是吸引一些女同學注目，也聽說誰誰誰暗戀他。不過我不是其一。我認識他，是因為他母親與我母親是好朋友，在幾個家庭的聚會中，大家會碰面。因為這緣故，他也曾幫過我的忙，在我們家買車時幫忙試車。最深印象是有次本來與他和我朋友一起返教會，卻因為遲到而變了上街，他的駕車動作也是頗潚酒的，用兩隻手掌的底部貼著駄盤轉。

他也有過女朋友，年紀比他大一點，後來分手。我印象中，他喜歡大姐姐多於小妹妹（所以暗戀明戀他的低年級妹妹是無望的）。

然後，我們各自回港，最初是因為有一個共同朋友結婚而再碰面。那時他告訴我他有一個女朋友，是做保險的，他為了可以有更好的收入，而也轉行做保險。我那時想，他「定性」了，這麼有打算。

然後他介紹女友給我認識。她長得常混血兒，雙眼大而有神，有點像何超儀（我後來也這樣告訴她了）。她給我的感覺是成熟和體貼。他們倆一起向我推銷保險，我不肯投資基金，最後跟他買了醫療保險。其實說服我的是她而不是我的朋友。後來他倆結婚，有了第一個小孩。我上過他們家一次，小女孩頭髮不多，她為孩子戴上頭帶連假辮。我記得我和她談天好一會，朋友才下班回家。他見到妻子，緊張地問她有沒有為孩子玩「Flash Card」（其實不是玩，我不知怎樣說。這是一組有數字的卡，大人快速地在孩子跟前逐張展示，將會有助孩子對數字的概念...... 之類）。他給我的感覺，已不再是「型男」，而是過份緊張孩子的中產父親。那時我還在想「怎麼他變成這樣」。

後來他倆都轉了行，我的保險由一個新入行的妹妹跟進（她約我見面時，是與母親一起來的。兩母女都做同一間保險公司，由阿媽帶阿女入行，奇觀！）。然後我們便沒再聯絡，只知道他們有了第二個孩子。因為有Facebook，我見到她懷孕的照片。然後間中見到她生日時丈夫送她禮物和與她吃飯的照片。事實上，不夠前才見過一次。

但是，前幾天，朋友突然在status請大家為他的太太禱告。因為太久沒聯絡，我不知發生什麼事，但從他的留言看到，他太太應該是進了醫院。但那是急病（如果是慢性病，應該更早在fb見到端倪）還是意外，我和他某些朋友都不知道。因為這種status通常都會引起朋友注意，所以留言的人多得令這則status「浮上面」。過了兩天，我才笨拙的留言說會代禱，然後祈了禱一次（雖然仍然不知發生什麼事，但從這則status感到一種迫切）。跟著發現他的profile pic換上他與太太的合照。

再然後，剛才我上facebook，見到朋友多謝大家的祝福，再加一句：May my wife rest in peace in the heaven !!　我呆住了，才三天。這麼快！為什麼？（現在回想，在朋友出第一個status時，可能她情況已很嚴重）他facebook status的語氣很正面，但我知道打出來的文字和心情可是兩回事。然後我想到一連串事情：她這麼年輕，他這麼年輕，兩個小孩沒有媽媽，日子怎麼過...... 見到兩個小孩的照片，見到她的照片，很想哭。根本是超現實嘛。一個漂亮的年輕母親，一個將兩位小公主照顧得很好的母親，為什麼突然走了？是電視劇裡那種遺傳病嗎？是什麼病？為什麼不給人多點心理準備？看到她的朋友留言向她說「對不起」，因為在最後一刻她們沒有陪伴在側，想想，一刻就成永別。

我和她不熟，亦久未聯絡，想不到這件事還是令我覺得很震憾。如我不在這裡寫出來，我怕我很久也睡不著。希望寫出來，可放下一點心事。而我只能想到什麼寫什麼。每日都有死亡事件發生，看得多人會沒感覺，但當你認識當事人，會覺得事情很切身。她只比我大一點點吧。我朋友怎麼辦？相信他母親會全力幫助他，她是個很聰明很本事的auntie。

我不知道可以做什麼。我想到，早前父母回來，我見過auntie，還開玩笑地說她兒子很久都未請過我上他家玩，（內心其實是有點介意，覺得他當年只因為找了我買保險才請我上他家。後來又覺得，這很正常，我們共同話題又不多，同樣結了婚有孩子的一位共同朋友說過大家要約一次，卻一直都沒約過。）那時auntie臉色一沉，說會轉告兒子，嚇得我。

我不想說因為朋友發生這件事，令我覺得人生無常。「人生無常」不用別人提醒，「人生無常」是常態。我不想將朋友的遭遇當成一個事例（感覺好冷冰冰）。但我有一刻在想，朋友努力賺錢組識家庭生兒育女，實實在在有一個家。而我還在遊戲人間似的。朋友的fb status很重，我在fb已寫不出「看電影節看至虛脫」那種輕鬆的status。我知道我這樣想是無謂的，但這是我此刻心情。我已不知自己寫的東西是否合乎邏輯了......


p.s.這種時候，很怕見到「要堅強，你還有兩個女要照顧」那種留言，仿佛他不知道這事實。不過我是太harsh，在這種時候，要安慰當事人很困難。 說什麼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