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3日 星期日

雷鈞《黃》讀後感

《黃》獲第4屆「噶瑪蘭‧島田莊司推理小說獎」首獎

有些推理小說謎底精彩,但看的過程沈悶,閱讀時會有「等揭曉」的感覺。有些推理小說文字精彩,但謎底只是一般。《黃》屬於後者。

《黃》的官方書介節錄︰

//生在中國、長於歐洲,孤兒出身的馮維本正因為一個奇特的契機返鄉──最近新聞大肆報導的殘忍「中國男童挖眼案」!馮維本和被害人小光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如今都成了「盲人」!為此,他感到義不容辭地想要幫助小光,另一方面,親自調查這樁離奇案件則是他此行的隱藏目的。

但當馮維本抵達當地,警方卻已神速地宣布破案!原來在小光遇襲後,他的姑母隨即被人發現陳屍在一口井中,因此警方深信不疑,她必定是由於畏罪而投井自盡的。

眼看案子被草草了結,馮維本卻直覺整起事件絕不可能如此單純!他發現這座村子彌漫著說不出來的怪異氣氛,就連一路與他同行的國際刑警溫幼蝶似乎也隱藏著什麼祕密,彷彿一夜之間,他身邊的每個人都長出了尖銳的利爪和獠牙,形成緊密的包圍圈,正步步朝他逼近……//

作者的文筆好,寫盲人主角馮維本如何透過視覺以外的感官「看」世界,以及他童年時在中國孤兒院的經歷都寫得好看。馮維本心思細密,洞察力強,不過他因身體有缺憾而自卑,因而變得十分好強,嘴裡不饒人。這個角色塑造得很好,

作者雷鈞是廣州人。他將「中國山西男童挖眼案」這件真實事件放入書中,是個冒險行為。這案件骸人聽聞,受害小童承受終身創傷,稍一不慎便會給予人消費慘劇之嫌。另一方面,案件的元兇沒有認罪,投井自盡,有人覺得案件仍有疑點,是個容易發揮的題材。我最初對作者此舉反感,但他不滿意查案結果,覺得有其他可能性,並設想出另一個真相來;對一個推理小說家來說,這其實是很自然的事。

除了這單案,小說裡還有一個「敍述性詭計」。作者在書的開首便下戰書挑戰讀者,說此書有「一個敍述性詭計」。很少有作者會這樣做。畢竟「敍述性詭計」一經提示,讀者便會在看書時的每一刻拼命地作出各種猜測,有機會想到答案。

我覺得這個詭計很高明,但作者和出版社低估了讀者,在故事開始前給予太多提示 (除了有作者的「戰書」外,還有推薦者明顯的提示。那推薦語還要放在書的開首!),容易令人猜到。 不過,不論你是否猜中,也無損這個詭計的心思。

我覺得詭計寫得有心思,但部份情節太誇張 (還是該形容為「花巧」?),不容易令人信服。有些角色太功能性。不過整體來說,書是好看的。作者的文字引人入勝,編排有心思,描寫的角度特別,亦有訊息要表達。盲人主角亦是個很討好的人,喜歡作者將他寫得很厲害,但沒有脫離他的青少年設定,令我們看到他的脆弱與不足。讀者會同情他和為他緊張。

書名「黃」指的是中國人,是個很貼題的書名。只不過書內的中國元素可能會嚇怕很多香港人。這不是作者的錯,但處於現在境況的香港人,看到身處民主國家、過著優渥生活的主角如此愛國,還要在學校唱《龍的傳人》,很難會有共鳴,甚至會反感。

8 則留言:

  1. 講明會有「敍述性詭計」,這做法好像比較低莊吧,是嗎?

    讀原文寫作,可以看到作者的文筆,翻譯任如何傳神,始終隔了一層。很多大陸作家筆力都很強,我相信這書文字應該很好。至於過程沉悶謎底好,抑或過程精彩結局一般,給我選的話,我寧取後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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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有得俾譯員挑戰翻譯傳神都好,最慘係原文語無倫次(語無倫次到可以問自己一百次譯來幹甚麼),譯員要費神 make sense of the nonsense,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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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對啊,我不喜歡作者這個做法,覺得他自視過高:P
      兩者比較,我也寧選過程精彩結局一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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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可能是栗譯員夫子自道的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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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現在譯員要兼任偵探,例如要查下 Myanmar 是否屬於 Indochina Peninsula。:P
      仲要一眼關七,例如會唔會個綁匪話割右耳,但係就割左肉參的左耳出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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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那本書不是中文寫的嗎 ? 為何忽然牽扯到翻譯的問題啊?

    講明有敘述性詭計,我又不覺有問題啊~ 折原一的作品也標榜這個啊~ 毫不影響我的閱讀興致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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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翻譯問題是延伸話題。因為看日推多,多數看的是翻譯文字。難得這本可看原文。(陳浩基的也是:)

      唔...... 怎麼說呢?見作者在故事開首便預告有敘述性詭計,我的第一反應是他有點自大,深信讀者一定猜不到。亦太煞有介事。通常「結局意想不到」呀、「在最後一分鐘來個大反轉呀」這些文字,都是出版社在宣傳時寫的。再加上出版社將對詭計謎底有重大提示的推薦語放在前頭,令人覺得他們也太看不起看推理小說無數的讀者了。是觀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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