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14日星期三

罐頭刀

烹飪不是我的強項,在中學的家政課中,每每感到挫敗。唯一威風的一次,是懂得用一把舊式罐頭刀開罐頭。

可能很多同學家裡用的都是那種長柄、有齒輪、扭動扭掣使用的新式罐頭刀。

而我家的那吧罐頭刀,則只有手心般大,整個是銀色的,輕巧漂亮,更同時兼備開瓶器。雖然結構簡單,但十分好用。只要你將罐頭刀的凹位扣在罐頭邊緣的凸起處,將刀尖用力插入罐面,再沿著罐頭邊緣一上一下地按壓刀尖便成。動作其實與用扭掣開罐頭一樣,只不過整把刀就像那個扭掣而已。說穿了,只不過因為我在家裡慣用這種舊式罐頭刀,我才懂得使用。那次,很多同學對著老師給的舊式罐頭刀不知所措,我則在他們面前表演開罐頭,還特意說「很容易」呢!

那把罐頭刀我們家用了很多年,但不知怎的,後來不見了,可能是壞了後被父母丟棄隃。然後我家便改用新式的。後來我嘗試在雜貨舖找舊式罐頭刀,但店員都說那種刀已沒有推出了。

當我以為這款舊式罐頭刀已被淘汰時,我竟在大埔某商場的一間雜貨舖內重見它。找到這把刀的過程很是偶然,我只不過約了人吃飯,早到了,才踏進那間雜貨舖。在我慣性地找罐頭刀來看時,發現了它。

這把刀的款式與我們家以前用的那把是一樣的,但整個刀身是紅色的,十分帥氣。我在刀身尋找生產地,原來,這把刀是日本製造的,真想不到!

因為沒有在別的地方見到這款刀,我立時買下了。雖然用這款舊式刀開罐頭所需的力度比用新式刀為大,但有一種徒手使用器具的滿足感。發明罐頭以及罐頭刀的人,真是聰明。


後記:
 
上網找資料的過程比這篇文章還有趣:
 
--研究怎樣寫罐頭刀使用方法, 找到這個網。
http://unionlucky.com/chinese/c_instruct.htm
市場人員很厲害,用圖解加上文字逐個步驟寫出來。
 
 1. 張開罐頭刀手柄,並將罐頭刀平放在罐邊上,及令罐邊夾於牙仔與刀片之間,同時注意箭咀位應對正罐邊方為正確,細力關上手柄並留意起點。
   
 2. 以順時針方向轉動拎仔,刀片會切開罐邊並旋轉罐頭。注意在刀片完成切罐邊一整圈時,便須停止轉動拎仔,不要令刀片繼續切罐邊多於30mm。
   
 3. 以逆時針方向轉動拎仔約1/4圈並同時張開手柄,便可放開罐頭。
   
 4. 請使用罐頭刀上已獲發明專利的鉗仔,令你可以又輕易又乾淨地把罐蓋移去,遵照此使用方法可以保護你的手和手指甲,同時你又能不需接觸罐蓋,令食物更衛生,只要把手柄打開來便可棄掉罐蓋。
   
(我不知邊用來推動齒輪的那個扭掣稱作什麼,這個網叫它做「拎仔」,我從未聽過,想必有根據。)
 
--也找到一篇推薦某新款罐頭刀的網誌。原來有人對罐頭刀的設計如此講究。
http://lmkhea.blogspot.com/2010/05/kuhn-rikon.html
 
--這是罐頭刀的發明史。謝謝Wiki!
http://en.wikipedia.org/wiki/Can_opener
 
--見到一些人在網上討論區討論罐頭刀。有人說孖人牌的最好用,用很久也不會生鏽,不過價錢貴。有人喜歡IKEA的,因為價錢便宜又好用。有人喜歡開完罐頭後能連罐面一起拿走的,因為不想用手拉走罐面,也怕開得太盡罐面會跌進罐頭內。而最多人關心的應是罐頭刀會否很快生鏽。有人將家裡用的罐頭刀照片放在討論區上與人分享。一把小小的罐頭刀其實很有學問。我們隨手而用,但研究人員是花了很多時間來實驗和改良的。
 


2012年3月11日星期日

香港娃娃





圖中這個塑膠娃娃,是我保存得最久的兒時玩具。

她不像名公仔芭比般的標緻,也沒芭比的好身材。她有啡色的頭髮,啡色的眼珠,相貌平庸,皮膚黝黑,手短腳短。照片中的她帶著頭巾,是因為經過多年,她的頭髮已結成團,弄不回原狀,便以手帕遮掩(那條手帕,也是我小時候用的)。


你見到她的眼睛,是望向旁邊的嗎?不知她是否害羞,所以不敢直視人?這神態,就像個怕生又帶點淘氣的小女孩倚在門邊偷偷望人。這對眼,亦影響了我小時候的繪畫風格,那時候我畫的人,眼睛不是望向左邊便是望向右邊。


她這身衣服很平凡,戴著圍裙(為何有袋鼠圖案?),像個村姑,但她其實會「變身」的。她還有一件白色紡紗裙(我小時候將它當為婚紗),可借替換,不過我在裙子破爛後將它扔掉了。現在,她只餘一套衣服。除非我幫她再造一套。


小時候,我將她放在枕邊,回鄉時也會帶著她。我不是沒了她會睡不著,而是喜歡帶著她到處見識一下。我不會像攬毛毛公仔般摟著她,只喜歡替她擺姿勢,以及替她換衣服。


最近拿她出來幫她拍照時,才對她的生製地感到好奇。究竟她是made in哪裡?


答案令我感到一陣心甜。她是made in Hong Kong的。她是個道道地地的香港娃娃。


現在,還有什麼是made in Hong Kong的?


 







2012年3月8日星期四

《三體II:黑暗森林》中期閱讀報告

未試過看書看至一半便寫閱讀報告,反正我未必有能力為《三體II:黑暗森林》寫一篇完整的讀後感,不如在此輕鬆地寫點感想吧。

拖了很久也未看《三體II:黑暗森林》,是因為沒心機看講述建造太空艦隊的情節。

不過《三體I》實在精彩,我不想放棄這個系列,所以最終,還是鼓勵自己重新拿起書看。

看這書,讓我重拾我在閱讀黃金時期的閱讀習慣。那時候,不管是否看得懂內容,也不管內容是否有趣,我都會堅持將書讀下去(還好像沒遇過無趣的書)。印象最深那次是讀王朔的《頑主》,書內用了大量內地方言和俗語,很多句子我都讀不明白,但即使要「猜劇情」也要讀下去。


《三體II:黑暗森林》出現的術語很多,如「大腦全息結構」、「核融合」、「量子態」、「摩爾定律」等。遇上一些較為專業的描述,我都儘量逐字看下去。我覺得,作者已經很努力地講解,我不想浪費他的心血。而且,重要的不是讀懂全部文字,而是了解作者對人性、政治和科技的探討。那些才是最精彩的。「面壁者」和「破壁人」是個十分有趣的點子,他們鬥法的部份十分好看。

作者在第一集描述的三體世界雄奇壯觀,令人驚嘆。在這本書中,也有如此宏大的設計。「水星計劃」那段,單是在腦內想像畫面,也覺得十分壯觀,思想初他牽引到老遠。作者的文字功力,很是厲害。


可能我看得科幻經典太少,我覺得作者既有廣博的知識(科學、軍事、天文學、國際關係),有豐富的想像力,亦有優秀的文筆,真是不可多得。他的文字生動,亦動人。

舉數例:

(形容章北海穿著航太服飄浮在太空的情形)
但此時,他飄浮在這廣大的虛空中,在感覺上已經斬斷了與下面那個藍色世界的聯繫,感覺自己就是未宙中的一個獨立的存在,不依附於任何世界,腳下沒有大地,四周有空間,同地球、太陽和銀河系一樣懸浮於宇宙中,沒有從哪裡來,也不想到哪裡去,只是存在著,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甚至想到,父親的在天之靈可能也是這種感覺。

水星世界只能看到兩種色彩:黑色和金色,黑色是行星的大地,在烈日近距離的照射中,低反射率的大地仍是深黑一片:金色是太陽,在這個世界太陽佔據了天空相當大的一部分,在廣闊的日輪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火海中的浪湧,看到黑子像烏雲般飄過,在日輪邊緣,也可以看到絢麗的日珥曼妙的舞姿。

唯一不可阻擋的是時間,它像一把利刃,無聲地切開了堅硬和柔軟的一切,恆定地向前推進著,沒有任何東西能夠使它的行進產生絲毫顛簸,它卻改變著一切。

...... 經歷過這段美好歲月的老人像反芻動物似的不斷把那段記憶吐出來,甜蜜地咀嚼......


我剛開始看書的下半部,時間過了超過一世紀,某些角色在冬眠百多年後醒來。作者將他幻想的未來世界寫出來。單看這部份,有點像我小時候看的某些科幻短篇--設計一個有趣的未來世界場景,那個世界本身便是故事的重點。看《三體II》,就像同時在看幾本書。每一個單元的主旨都有點不同,感覺完整,又能串成一幅大畫像。


報告完畢!


流行情歌

因為寫這篇文,到十大中文金曲的網頁看歷年的得獎名單,由九十年代看至八十年代。嘩!想不到,單是歌名和歌手的名字已令我這麼震撼。見到《我的故事》得獎,想起陳百強那時還在。然後是一連串名字:張國榮、黃霑、Beyond......  越看越心痛。那些曾奪最佳新人獎的名字,很多現在已不見踪影,令人感到唏噓...... (我老了以後,一定會是個經常「想當年」的長氣老人)


 

數日前到旺角,聽到街頭表演者唱著九十年代的流行情歌,感到很親切。那些歌可能是一些人眼中的壞品味,但我就是聽這些歌長大的。在唱到《你怎麼捨得我難過》,我聽到身旁的阿叔在跟著哼唱。


啊!那時候的經典,還有邰正宵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黃靖雯的《容易受傷的女人》、周華健的《明天我要嫁給你》 、 張洪量的《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很多很多。


這些歌,與我同年代的人可能會倒背。有些歌不單在香港有名,更紅至廣東和東南亞。至少我在去那些地方旅行時,聽過的士司機播。每次聽都覺得很有親切感。雖然那些歌大多是在精準的商業計算下所創作出來的產品,那時的樂壇,也被批評為「情歌泛濫」,但這些歌將我帶回我喜歡的那個年代,令我回想我的青葱歲月。這就是「懷舊」的威力吧。


而每一個年代的人,都在懷不同年代的舊。當有人說懷念八十年代,說現在的音樂不堪入耳時,另一些人在懷六十年代的舊。有次飯局,有位先生不斷批評現在的歌,批評林夕和黃偉文的詞,說他們比不上黃霑。我心想,其實每個年代都有經典。他不是不可以批評,但不應將他們批評得一文不值。他聽不明白那些歌詞,但卻有無數人在那些歌詞中找到共鳴。(剛在林燕妮的blog見到有讀者說被《你沒有好結果》「點醒」。而我記得當年是表姐向我介紹這首歌的,她還將歌詞印出與我一起讀。)


前幾天在尖吵咀,斷斷續續地聽著店舖播出一首歌。甫聽見第一句的旋律便覺得很耳熟。節奏很慢,好像是一首熟識的另一版本。感覺比思想來得更快,肯定自己認識這首歌,更覺得自己曾經喜愛這首歌,連接下來的幾句歌詞也浮現出來,但就是想不起是歌名,也記不起是誰唱的。


「...... 從未對你說,我的心早向你開啓。憑藉兩眼接觸交換熱情和安慰......」
是梁漢文、許志安還是蘇永康的歌?

再過一條街,我才想起是蘇永康。後來上網找,才找回歌名,是《 讓我暖一些》。這首歌,當年一定經常聽,才會如此入腦。我那時候有蘇永康的盒帶(好像是mini So),音樂帶點jazz,我覺得比現在大熱的《那誰》好聽得多。


那時候,我不單常聽收音機,還會與朋友唱K,自然懂得很多流行曲。想起流行曲曾成為友儕間的話題,感到不可思議。原來,這些歌曾在自己生活中佔有如斯重要的地位。現在,我已不會再和朋友討論歌詞了。不過,近期Soliton的歌詞廣告、YY Concert的熱潮以及即將舉行的達明演唱會,重新引起了我對廣東流行曲的關注(傳媒則更喜歡這話題吧)。最近看了《長訊》的劉以達訪問,同事也借了有達明訪問和Cantopop MV專題的《U Magazine》給我。遺憾地,這股熱潮只能令我有興趣重溫舊歌,未能引領我去聽新歌。


2012年3月6日星期二

我愛旺角






說我喜愛旺角嗎?那裡又吵又亂,繁忙時間街道非常擠擁,簡直不能讓人靜下心來。

說我討厭旺角嗎?這卻是我每隔一段時間便想去一次的地方。說自己要到旺角充電也不為過。父母年初回港小住後,三個月內我只去過一次旺角,那次還是與朋友相約,只到了兩個購物商場,但那並非我最喜歡的旺角。於是,上周末晚趁著父母赴婚宴,我獨自一人跑到久沒踏足旺角。

逛旺角的慣例,是先去二樓書店(沒有邏輯啊,如有收穫,我便要全程拿著重甸甸的書本)。樂文的減價還未結束,但逛了好一會,也沒有找到想買的書。不過,我還是打了一會兒書釘。


離開書店後感到很肚餓,於是急步穿越西洋菜街,衝到家樂商場那條街吃小食。明知街角那檔臭豆腐不是旺角最好吃的那檔,但塗遍甜醬和辣醬的炸豆腐,仍然帶給我一種充實的感覺。下一檔是到阿升麵線買鹽酥雞。這也是滿濃味的小食。沒法,之前腸胃不適要戒口,而「大解放」的感覺實在太美妙!如果不是晚上趕著看戲,我還會多走一條街排隊吃肥媽小食店的生腸呢!

邊嚼著鹽酥雞,邊趕到信和中心--這是近年我每次到旺角時幾乎必到的地方。我沒興趣到潮流特區看潮流玩物,也沒興趣在旺角中心和十多歲的少女迫著看她們喜歡穿的衣服。而信和,卻是個充滿精神食糧的有趣地方。那裡有些鋪頭變得快,經常轉手;亦有多年來迄立不倒的CD舖。記得多年前那裡有很多間舖賣本地明星相,現在都消失了。剛開始喜歡堂本剛的時候,我一次又一次光顧那裡的CD舖,當然也會在那裡買其他歌手的碟(包括二手碟),有時會順便買一本的漫畫;還有影碟......

那天晚上,在以上地方留下腳印,也讓街頭小食落進我的胃後,我感到自己充滿力量,足以支撐我星期一回到封閉的工作間。我果然需要旺角的「電」。


我喜歡的旺角地方,除了這幾處,還有賣藝術用品的店、雜貨店、花園街、金魚街、有很多樓上旅行用品店的那條街,以及兆萬中心。旺角應該還有些特色小商場和店鋪,有待發掘。

而西洋菜街的街頭表演,通常是遊人的talking point。我不是沒興趣,而是已認得他們。是他們令逐漸單一化的香港更多元。無論表演項目是good taste還是bad taste,我也不介意。我想要的是more tastes。

我知道香港很多美好事物正在或已經消失,但老好旺角,請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