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24日 星期五

《沿着塞納河到翡冷翠》(黃永玉)


加拿大的家沒有安裝wi-fi,母親在醫院,時差令我晚上睡不好;漫漫長夜,到底是哪本書陪我度過? 

我在出發時在書櫃拿了一本擁有多時卻一直未看的《沿著賽納河到翡冷翠》(內地版)。本書由中國著名畫家黃永玉所著,作家出版社出版。這本是新版,初版成書於1999年。書中記述了黃永玉遊巴黎和旅居意大利時的生活點滴和所思所感。歐遊期間,他帶著畫具到處寫生,天天畫,十分勤力。書內印上他的畫作;與文字共讀,賞心悅目。

黃公論及不少他所欣賞的中外藝術家,這些藝術家的事蹟由他道來,特別吸引。他以藝術家的眼光去看,比一般讀者更懂得欣賞那些藝術家的獨特之處。

他在意大利與女兒和女婿一起住。他每天畫畫,多數時候自己一個人出門,有時由女兒女婿陪同出門。他的繪畫題材多樣;有街景,有河景,有教堂,有廣場,有名勝古蹟,有尋常巷弄,有人家房子的後花園,亦有人像。他亦會尋訪著名藝術家的故居,與古人來一場心靈對話...... 能夠每天用大部份間做自己最喜愛做的事,真是神仙生活!

不過,如此惬意生活其實得來不易。黃公在文革時期受過苦,在他心裡留下烙印。在書中他不時提及。沒錯,他是位有幽默感和有趣的老人家,作品的風格也不黑暗沈重,但這不代表他已將前往事忘掉。他不原諒,也不忘記。

按慣例節錄一些我喜歡的句子:

‧「走在塞納河邊,背著沉重的畫具,一邊走一邊嘲笑自己,甚至更像一隻螞蟻。
不過螞蟻比我好,集體觀念和組織紀律性都比我強。
我只是一隻孤獨的螞蟻。世界上有獨居的螞蟻嗎?請問!」

‧他在畫畫,有位年輕法國女子請他喝水,他猶豫了一會,終於喝了。然後「我馬上摸摸後褲袋的烟皮包在不在?這種不意識動件很卑劣;如果烟皮包被誤認為錢包而被扒走,就不卑劣。...... 我們心底『不信任』的基礎太深了,辜負了太多的好意......」
(他在書中的另一篇也提到他那一代中國人的這種劣根性。)

「一個人獨處,排除了忌諱,原形畢露,這種快樂六朝人最是懂得: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就是其中思想精髓。
晚上,一盆熱水洗腳後,高背沙發一靠,三大塊烤魷魚乾放在就手地方,安溪上好鐵觀音一壺,茶杯加大--淡黃色燈泡照明--一手揉腳,一手抓書,書即鹹濕之書。此景此情,是一種快意後台小境界也。
『後台』生活是人生的命根子,性靈的全部,最真實的自我世界。它隱秘,神聖不可侵犯,卻往往被人--甚至自己所歪曲誣蔑。
人自身羞恥於『後台」的權利的悲劇,在於他不明確造物者所規定的嚴格界限--非道德界限而只是一種遊戲規章的鐵劵。」
(這篇講的是《十日談》作者薄伽丘。他因為此書被教會責難,令他自我懷疑。黃永玉同情他,在這裡為「鹹濕書」平反。)

「在意大利,你可以用一分鐘,一點鐘,一天,一年或一輩子去交上意大利朋友。只要你本身誠摯,那友誼都是牢靠而長遠的。」
(黃永玉筆下的意大利人憨厚可愛。)

「在中國,想古人的时候,翻書而已;在翡冷翠,『上他家去好了』。喬托、米開朗琪羅、達·芬奇、但丁、薄伽丘…… 的家,有的就在城裡,有的離城不過30分鐘汔車。
他們的家,跟活著時候一模一樣,窮就窮,富就富。200年、300年、500年,紋絲不動,用不著今天的子孫來作不倫不類的擦脂抹粉。
前些年我特地和好朋友們到紹興去欣賞魯迅故居。萬裡迢迢,沒進門就打了轉身。為什麼?
既歪曲歷史又缺乏文化素養。」

「千餘年來義大利大師們的宏圖偉構羅列眼前,老老實實膜拜臨摹尚來不及,哪還顧得上調皮潑辣和個人性格的表現。
那真是一張又一張的惶恐,一幅又一幅的戰栗。慌亂,自作解脫,被偉大的前人牽著鼻子跑,連掙扎也談不上。」

「我翡喜歡冷翠,喜歡與我安身立命的職業有關的美術用品店。第一次踏進這家舖子我就備感親切。任何一個環境或者一個人,初次見面時就預感到離別的隱痛時,你必定愛上他了。」

最後,以這一句作總結:
「只是明白一點,67歲的暮年,除了藝術勞動,『背水一戰』的快樂之外,時光已經無多。世界那麼燦爛,千百年來藝術上有那麼精彩的發明,夠感謝蒼天的了!」



這是蘋果日報兩年前訪問過他,很高興知道他的近況:
http://hk.apple.nextmedia.com/supplement/culture/art/20131031/18486204










21 則留言:

  1. 這書很吸引啊﹗不知道香港有沒有繁體版,下次去書店一定會找找看。
    很喜歡書名用“翡冷翠”而不是“佛羅倫斯”,前者優美得多呢﹗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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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查了,壹出版出過,但現在可能絕版了吧。
      此書倒是有意大利版。
      是啊,「翡冷翠」很優美。有些地方的名字讓人對那個城市有美好的想像。我喜歡「普羅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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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原來壹出版出過,謝謝你啊﹗ 希望仍能買到呢。
      意大利版可能別有風味,可是我得先去學意大利文啦,哈哈。
      普羅旺斯也很有美感,會立刻讓我想起許多許多的薰衣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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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有套電影叫《翡冷翠之戀》~ 是否未看已覺很浪漫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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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哎吔﹗ 《翡冷翠之戀》正是我最喜歡的電影啊﹗
      從音樂、演員、服裝,以至取景,全都喜歡﹗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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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翡冷翠是世上最美麗的譯名(來自徐志摩詩作《翡冷翠的一夜》),也是我次愛的歐洲城市。《翡冷翠之戀》亦是一部漂亮的電影。尤記得某年,於曼谷文華酒店眉公河畔露天咖啡座巧遇 julian sands,跟他聊了好一會。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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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嘩,很羡慕你呢﹗ 我也很喜歡Julian Sands,看來他也很友善呢﹗ 這樣我就更加喜歡他了。
      與《翡冷翠之戀》原著裏的George相比,電影版的George更加有趣,Julian Sands的演出應記一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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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非常友善,亦很儒雅。穿白色長袖恤衫(摺袖),牛仔褲,靜靜地看著書。他演過好多電影,包括我個人很鍾愛的《夏日最後的玫瑰》(siesta)。那天跟說話溫文的他聊了一會,拍了照,好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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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温文儒雅又友善,衣著樸實兼且愛閱讀,是很難得的組合啊﹗ :D
      Siesta 我也有看呢﹗ 雖然劇情都忘了(是懸疑類吧?),但記得cast陣容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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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沒看過《翡冷翠之戀》,對Julian Sands也沒印象。但原來我看過他演戲的。(他的imdb profile pic好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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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iesta"算是「迷離異幻愛情類」吧!:D 這部戲有一個非常有性格的演員陣容,除 julian sands 外,尚有 isabella rossellini、「非常嫌疑犯」gabriel byrne、英國黑人名模 grace jones、當時被譽為紅色皮褸穿得最好看的 ellen barkin,還有珠廸科士打客串 nancy 一角。電影配樂由爵士樂巨人 miles davis 主理,音樂空靈而攝人,有興趣可一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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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Siesta的trailer很吸引!《夏日最後的玫瑰》像亦舒的書名呢~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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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siesta” youtube 成套有得睇,開場未幾已嚮起 miles davis 的配樂。《夏日最後的玫瑰》的確改得好,那時的香港亦是非常亦舒熱;如果改做《回魂午睡》就慘咯!


      p.s. 最近忙到抽筋,寫 blog 乏力,讀了一本日推和兩本很好的天體宇宙學書,電影看了《狼圖騰》,都無時間寫。今個月中有重要音樂會"justice live in hong kong",希望睇得到啦,唔係就真係慘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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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提起《狼圖騰》講多句,《三體》汪淼一角由馮紹峰飾演,我覺得都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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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謝教路!我最近「終於」習慣在網上看影視作品,在追《導火新聞線》(追到套劇講愛情線時,便慢下來。),我會看看youtube有什麼片。
      最近你和栗妺都很忙,沒時間寫blog,不過你們來留一下言,談談近況已很好。我看過《狼圖騰》書但沒看戲,有人說電影很好,有人說失望。我則看了《女朋友的女朋友》和《無定向喪心病狂》,都很好看。
      你是否忙工作?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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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狼圖騰》電影可以看,我亦也看了拍得很出色的《無定向喪心病狂》。最近工作忙,壓力自十方八面而來,時常告誡自己要保持冷靜,不然也可能會演成無定向喪心病狂,落街踢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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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錯過了《狼圖騰》,租了《情迷月色下》回家看,這套我麻麻地。
      接下來最期待的電影是《寄生獸》下集,Mad Max和《我城》。(雖然有些是是非非,但仍無損我的觀影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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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呢期我最期待的電影是《深夜食堂》,還有稍後上映的宮部美幸作品《所羅門的偽證》前後篇。幾日前才終於看了 "still alice",julianne moore 演得真是好,是令人深深動容的那種好 (想不到有任何演員能比她更適合這角色)。日推方面早陣子讀完若竹七海的《古書店阿賽麗亞的屍體》,歌德羅曼史推理,輕輕巧巧無傷大雅。現在開始看《殺人鬼藤子的真實》,之後輪到三津田信三的《七人捉迷藏》.... 工作如壓土機般輾來,多看「致鬱系」與恐怖日推,以毒攻毒,最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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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呵,《深夜食堂》,我也想看。能否讓我參演一角?:D
      我還未看"still alice",有機會會看。
      你能在工餘時間看這麼多書,真好!我最近也忙,閱讀進度緩慢。不過我在義賣圖書活動中執到寶,用十蚊買了朱少麟的《傷心咖啡店之歌》(一直都想收藏這本)。這本書切合我現在的心境。
      還是說這一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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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一天之中,總有不用工作的時候,坐車時、午飯時、睡前....要看些書,時刻一定可以擠出來的;倒是看書時要忘卻工作,專心一致只在眼前文字上,有時反而不易;當做一件事,不念其他,不想以後和過去,心無二念,這就是人們嘴邊常說的「活於當下」吧。

      我不是常常能做到,要練習。既可看書,又可修煉,兩大有益活動同步進行,多著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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