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2月9日 星期二

《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


(這段很詭異)

為何突然會找《大開眼戒》(Eyes Wide Shut)來看?我也說不上來。這是套十幾年前上映的電影,且一直不大聽人提起。可能是因為看過《2001太空漫遊》後,我對Stanley Kubrick產生興趣(但這顆種子埋了一年多)。他是個偉大的導演,但我只看過他幾部電影--《風雲群英會》(Spartacus)、《發條燈》(A Clockwork Orange)、《閃靈》(The Shining)和《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更離譜的是,我在寫這篇文時才知道Spartacus是他拍的!

這套戲由Tom Cruise和Nicole Kidman主演,應有足夠吸引力令當年的我入場;雖然是三級片,但它上映時我已成年。為何當年沒看?回想起來,應該是因為有同學仔咬牙切齒地對我說這是她此生看過最難看的一部電影。那時候的我對電影沒有這麼強的好奇心,既然同學仔講得這麼差,我便連劇情介紹也懶得看了。倒是知道電影有場大膽的"orgy scene",當年的報紙娛樂版應以此大造文章吧。

Dr. Bill Harford(Tom Cruise)和Alice(Nicole Kidman)是一對中產夫婦,結婚九年,有一個七歲女兒。男的是醫生,女的是藝術策展人,兩人都長得漂亮,堪稱一對璧人。有一晚,他們參加一個有錢人舉辦的派對。半醉的Alice與一個外國男人調情,Dr. Harford則被兩個女模特兒簇擁著問東問西,將他逗得好高興..... 第二晚,Alice問丈夫有沒有和那兩個女模特兒鬼混。Dr. Harford否認。Alice又問他有否妒忌自己被其他男人討好。他說沒有,還說他一向覺得女人比男人忠誠。嘟!講錯了! 這惹怒了Alice,於是她突然向丈夫坦白她差點出軌的經歷。Dr. Harford想不到妻子竟然有這一面,大受打擊。她說與那個男人「素昧平生」,但竟想過為了與他「共渡春宵」而「拋夫棄女」,這幾點應該特別令他受傷。

這時,他收到一位病人離世的消息,連忙趕到病人家。但是,劇情發展就像二流色情片一樣,病人的女兒就在老爸屍首旁向他示愛。這件荒謬事件,為他一連兩晚的性愛奇幻旅程揭開序幕。

電影的劇情誇張離譜,但它不是叫你相信事情真的有發生,而是帶你進入主角的內心世界。Dr. Harford外在的體驗其實是內心的反映。一旦帶上「有色眼鏡」,紐約街頭便充滿色慾。片初便有幾場裸露鏡頭,帶觀眾入局,為電影定調。他的sexual adventure(有點像Alice in Wonderland,不過今次是Dr. Harford in Sexual Wonderland),可謂「由淺入深」--先是認識的人向他示愛,再來是陌生的街頭妓女向他招手,陌生的懷春少女投懷送抱,到最後更來一場誇張的「性愛祭典」。

妻子的出場時間不多,但她是整件事的源頭。Alice美得奪目,應該從小便有很多追求者。結婚九年,丈夫已習慣她的美麗,她漸漸變成一個平凡母親;對於一個慣於接受男人崇拜目光的女人來說,難免會意難平。她是個有藝術氣質的人,又喜愛幻想,不甘心自己變得平凡。但她沒想到,她的坦白(反擊)會引起丈夫這麼強烈的反應。在現實中,可能很多夫婦都有這個煩惱--結婚後,與另一半是感情多於愛情,但內心仍渴望戀愛,渴求激情。有些人將這種渴望藏於心底,有些人則向外尋求。

《大開眼戒》沒有同學仔說的難看,事實上很好看。我最喜歡電影的夢幻感--Dr. Harford的經歷疑幻似真;到最後,觀眾也不知道事情真相。特別喜歡醫生在紐約街頭行走的場面,他與周圍環境有一種疏離的感覺。導演擅於營造氣氛。有一場戲醫生懷疑自己被跟蹤--清冷的街道、緊隨不捨的大漢、幾下琴音,已令觀眾不嚴寒而慄。那場著名的sex orgy拍得很詭異,每個面具都帶有表情,但我們永遠不知道藏在面具背後的是什麼人,他們又有什麼想法。鋼琴師蒙眼彈奏的影像,很酷,我仿佛在哪個MV看過,可能有人受他啟發?其實整場祭典可以變成MV呢!

電影也諷刺處於權力頂層、自命有學養的有錢人,他們連舉行性派對也以要祭典做包裝,有重重儀式;肉體可任人看,但臉一定要蓋住。他們不讓Dr. Harford加入,是因為覺得他不入流,進入不了他們的殿堂。其實Dr. Harford已是天之驕子,他是個醫生,且以此為傲,君不見他到處向人出示「醫生證」,以證明自己是個成實可信的人嗎?「醫生」這身份為他帶來特權。但他今次終於碰釘--他有錢,但不是超級富豪;他是醫生,但他終究是個普通老百姓。社會上還有一班獵食者呢!他太純品了!在這班人面前,他只是小朋友,就算他是醫生,亦進入不了那批「上等人」的世界。門兒都沒有!難怪他選擇回家吧!

後記:
這篇文寫了個多星期,很辛苦。如這兩天不完成,便會爛尾。其實有其他嘢可以寫,呢篇寫黎都唔知為咩,真係!

21 則留言:

  1. 唔知點解呢套戲, 我始終睇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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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總有啲戲係睇極都睇唔完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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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多年前在戲院看了,但印象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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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覺得如果我是多年前看的,未必會看得明(現在不是全部明白,但理解力會比當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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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大概沒多少人會認為"eyes wide shut"是 kubrick 系列裡的精品;我倒是非常鍾意。影片沒露骨性愛,那場祭典太斯文 (真正的雜交派對豈會如此!) ,然而全片卻透出一份隱約而挑逗的 sense of sexuality,一份被社會約束與禁忌壓抑於意識表層的慾望。人之性渴與慾念隨時會淹至,只是在秩序裡人皆隱隱將之收藏。爵士酒吧外的黑人、倒咖啡的白人女侍 (我說過的最美好一杯咖啡,就是來自這個場口)、alan cumming 飾演的 hotel receptionist...等,俱是挑動慾望的符號。美國東西岸都是性開放地帶,kubrick 表現出來的卻是一種英式的溫文,含蓄但蠢蠢欲動,這是"eyes wide shut"精緻的地方。加上其「大師技法」,如極簡約的鋼琴配樂、紐約濕夜裡大燈打爆的窗光 (妳寫到的「紐約街頭行走場面」),皆顯出這部 kubrick 遺作之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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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是啊,全片講性,但沒露骨性愛。那祭典是斯文,但沒有多少大電影會拍雜交派對呢。
      原來令你念念不忘的是那位倒咖啡的女侍:)。Alan Cumming也很突出,Tom Cruise離開後他的表情很妙!服裝店內發生的事其實很誇張,我相信有這樣的父親,但在那個setting發生,有點超現實。昨日負能量高(睇完新聞,心情好難唔受影響),為這篇文埋尾時覺得自己寫不出想表達的,又覺得我寫的已有人寫過了...... 謝謝你的留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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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跟樓上所言類似,N年前在電影院中看了,不外如是,是當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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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好多人覺得套戲普通,唔知同對套戲有太大期望係咪有關(算係話題性大片)。我覺得套戲好睇,同有嘢俾我咀嚼。等我再睇多套Kubrick啲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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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大師級的作品充滿走在時代尖端的技巧,往往成為後世的模仿對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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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是啊,可惜他的戲我全都不在戲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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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efore Sunset, Before...系列的拍法令人欽佩,但其實不少技巧源於Kubrick, Kurosawa 等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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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愈看得多電影愈知得多。:)
      and 每一代的「經典」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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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我又在電郵收到你的留言,但在我的blog看不到。
    其實我想說,無論我們在過怎樣的生活,總會不禁猜想沒有得到的人生。所以當我有幸福家庭時,就會想如果我在事業搏命會怎麼樣。假如我事業有成,我又會去猜想家庭生活吧。
    所以,本來就是沒完沒了的追逐。
    對於我想得到的,我總是堅持再堅持,像我女兒的誕生,也是經歷許多波折才成功。所以我沒有得到的,可能根本不是我真心想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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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很同意你講的!可能我不是不知足,而是好奇心太強,不滿意自己只有一個人生。
      關於朋友,其實我不是沒朋友,只是性格關係,一次過只能和一至兩個人相處,加上物以類聚,我的朋友大都愛小group聚會,有些又較難約,有些又多以文字交流,所以便難有熱鬧的聚會。每逢大時大節或心情低落時我便感嘆一次。
      「沒有得到的,可能根本不是我真心想要吧」--可能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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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哈,剛受邀兩個細一截嘅女仔行山。:) 行完應該心情舒暢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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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此片是Stanley Kubrick的遺作,也是一齣非常好看的作品,不要管Tom Cruise跟Nicole Kidman的性愛場面,皆因只有一分鐘而已,但論劇情及拍攝手法方面,這其實是非常出色。劇情迷幻得來很撲朔迷離,且很有戲味。拍攝手法很有濃厚的藝術氣氛,若要是留心地觀看的話,其實不難發現片中的含意。還有認同inanna所說的「如極簡約的鋼琴配樂」,簡潔得來效果一流,很有懸疑氣氛。總之,縱使此片當年上映是不受寵愛(當年我在美國的戲院看,完場時很多鬼佬觀眾粗口大罵),但其實是一齣很有大師級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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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也覺得「拍攝手法很有濃厚的藝術氣氛」。老實說,我在家看碟很易分心,有時更會停機去做邊的事,但這套戲吸引我一直看下去,一場也沒有遺漏。不過我好像寫來寫去也寫不出電影好在哪裡。:P 看某些場面的感受是︰啊!拍得很有「大師級」風範(之前想不到形容詞,你和inanna都提及「大師」/「大師級」,我才想到可以這樣形容。)
      有些好看的電影,可能與觀眾的期望不同(這與電影宣傳也有關係),而令觀眾覺得不好看。十多年前的我應該不懂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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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Stanley Kubrick's movies are very deep. There are usually other material to explain his movies. For the Shining, there is room 237. I found it gave me deeper understanding to Kubr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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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係啊,有套紀錄片嘗試為Kubrick的電影解碼,但我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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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閃靈對我極大震憾。看了三次。每次看均如墜惡夢。後來更花了一年寫了向它致敬的「第五理由」https://www.shikoto.com/i/r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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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Stanley Kubrick的厲害之處是,他的電影不論是任何時間看都不會覺得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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