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3日星期三

仲有得寫之【德國之旅】:旅途中的寂寞一刻


留座

每次獨自旅行總會有寂寞一刻,說不準會在什麼情況下發生。多數不會在旅程頭幾天--那時候人還很興奮,未必在荒山野嶺--可能忙於拍照,也未必在鬧市--可能忙於看櫥窗。不過,在旅途上,總會有這麼一刻。

今次的「寂寞一刻」是在慕尼黑市區的大街上。我共逛了兩晚市區,第一晚是到達慕尼黑後的第二晚,景色仍新鮮,但已覺得沒有什麼地方讓我逛--百貨公司空蕩蕩;書店主要賣德文書;餐廳擠滿人,但每個人都有伴,碰不到其他solo traveler。第二晚是回港前一天,臨別在即,不免感到憂鬱。



第一次來忙著探路,一轉眼已是晚上八時。一個人在街上走來走去找食店,但餐應疏落,每一間裡頭都滿是人。本想在超市解決,但實在太餓,便硬著頭皮走進一間位於大街的餐廳。餐廳舖面很大,格局有點像Pub;因太多客人,我要搭枱。想吃熱湯,但沒有心儀的薯仔湯,唯有作罷。點餐失手,來了一碟肉凍--吃兩件已開始飽!幸好啤酒還是好喝的(在這裡,沒喝過難喝的啤酒)。因為與人搭枱,感覺比一個人坐一枱好,而且同枱的墨西哥遊客和我搭訕,蠻開心。

第二次來時有備而戰,找到一條食店較多的大街。我左轉右轉,逐間研究,最後進入一間感覺較家庭式的餐廳。我也被安排搭枱,但甫坐下,同枱的兩個女人說便如果我是solo traveler,便應該去坐另一枱。她們所指的那枱是張可坐十人的大方桌,那裡坐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位大塊頭的叔叔。他站起來,熱情地招呼我坐下,並向我介紹同枱的一對來自荷蘭的年輕夫婦。他們都很友善。不過大塊頭的英文並不好,荷蘭女子試著幫我們翻譯。她告訴我她與丈夫來這裡旅遊三星期,覺得太短,我心想,對香港人來說,外遊三星期已是很奢侈的事了!

大塊頭說他是生意人,客戶包括中國人(他還給我看名片),這可能解釋了為何他對我這麼熱情。坐了一會兒,又有一對年輕情侶入坐,大塊頭也熱情地與他們打招呼並介紹給我,但那對情侶的反應有點冷淡。荷蘭夫婦雖然與他有講有笑,但吃畢後不久便起身離開,不作久留。直到這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和大塊頭不是朋友,只是萍水相逢。大塊頭說他每個星期五都訂這張枱吃晚飯。他沒有固定的飯腳,可能碰到誰落單便邀誰一起坐。他真好客!但看起來又很寂寞。或許他的家人碰巧來不了,或許他的子女太忙,沒時間陪他吃飯,我便得以成為他這夜的飯伴。我和他更拍了合照。這也不錯,與陌生人相濡以沫。

在回青年旅社的途中,我聽到街上傳來悅耳的音樂,原來是街頭演奏!我被音樂吸了過去,只見一堆人圍著三位演奏者。他們奏的是古典樂,但演譯手法輕快幽默,小提琴手很有魅力。看完演出,跟他們買了唱碟,心裡很踏實。起碼,回港後還可藉著音樂回味這一晚。



別人點的食物。


我點的食物-- 不是上海名菜獅子頭,而是一道傳統的巴伐洛克湯。吃了它,我已半飽。之後只吃得下side-dish薯仔。全晚就只嚐到這兩種味道。為何我要「試新野」?
(後來上網查回這湯名字,原來叫:Soup of Leberknödel 那肉丸,是liver dumpling

那碟肉凍,一個人怎吃得下?



慕尼黑日景

 刷子舖的櫥窗

 街頭演奏




慕尼黑夜景

2 則留言:

  1. 離開前的一天,永遠有一份迥異獨特的感覺。

    這感覺,也許是內置於我們的基因之中,那是一種離情依依的浪漫性。放大一萬倍,是那些末日電影或文學「當人類來到最後一日」的異樣感。放回現實,則譬如是一個朝代結束前的巨變時刻,倉皇辭廟,氣氛獨特。甚或一個學期的最後一課,都會有絲絲的蒼涼感。

    旅程結束前的一天,一個人在途上,遇上每星期都會在同一餐館餐桌吃飯的男人,是一個很奇妙的時刻與感覺;記得把它記住,莫失莫忘啊。

    (如果跟他說:「我一定會再在某個星期五再來,唯願到時在此能再見到你。」,那,便是一部電影的開始了…..)
    [版主回覆04/04/2013 07:48:45]我在當時倒沒有想得這麼浪漫。他說訂了每星期五的枱,我還以為自己聽錯。那時候只覺得他寂寞(他熱情地向不同人客打招呼,說得出對方的名字,好像很熟似的,但其他人的回應卻有點冷淡...... 除了荷蘭夫婦外,其他人都沒有與他多談 )。
    他告訴我餐廳的女老闆多年前曾在香港開餐廳,叫我走去問她。她很忙,我問不太多。不過現在回想,這也很特別。
    如果我懂得說這麼浪漫的話,我便是《阿飛正傳》中的阿飛。
    (我會好好保存我們的合照,或者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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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嘩,好多香腸,我鍾意呀!咁妳點嗰個「獅子頭」究竟係乜嘢嚟架?
    [版主回覆04/04/2013 20:33:00]「獅子頭」是肉(肝)丸之類的物體,是傳統的巴伐洛克湯:Soup of Leberknödel (剛上網查的) 他們的口味,認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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